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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,凄冷的夏夜,小雨在淅淅沥沥地停地下个不停,一阵阵风夹着雨滴打在脸上,感觉有点刺痛,我们已无法承受这样的结局,但我还是在这样的夜晚,终将她送上车去。
北上的列车缓缓驶出月台,轮毂摩擦轨道的声音,象是拼命地撕扯着什么,我觉得那也许是我的梦,被一片一片地揪碎,
而后被随意甩到钢轨重压凹凸的路基上.....。
我拖着长长的身影,茫然无力地站在月台的边沿,列车过后,路基碎石下血红的蟋蟀迫不及待地探出触须,吱吱乱叫地跳出来觅食.....
“我这边的车厢也是找不到你熟悉的身影,但我觉得这车厢寂寥的轰鸣声中,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向我呼唤。夜,也变得灿烂;人,也就不再疲倦。再过几个小时我就到家了!”
我们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,她重复不断给我发来这条短信息。我们都默默地用这条信息来陪伴、鼓励对方,纵使我们聚少离多,这条信息反复地发送和品味,也就慢慢成为我们感情基础中一块坚固的基石。
我们各自在中国版图最南端的海边,最顶端雪白世界,是她工作的城市。两地书早已经是文学作品上的经典,也许我们就是靠那不断交织、不断往返的短信息,把我们南北遥遥相望的俩个心拉近。我们都记得两年前的一个深夜,我从北方学习回来,而她恰好从深圳实习采播返回,无法相聚的我们,各自坐在南北交错的两列火车中。当我们的列车在广袤的原野上相擦而过那一刹那,我似乎听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哗哗地流动,如同一阵突然的眩晕,那一刻,我的呼吸几乎被凝固。我们约好紧贴车身彼此去感受对方剧烈跳动动的心。列车飞驰而过的轰鸣,似乎也盖不过我们急促的呼吸和渴望的等待, 两列往来相遇相遇而拉响的汽笛声,也好象是在为两颗青春的心在助威。
我闭着眼睛,贪婪地感受着她心跳的声音。我仿佛感觉到,她也正在幸福地闭着双眼,享受着列车轰鸣和心跳声混合成的猛烈声波,一浪一浪的的冲击。我们彼此已经透过相隔不远的两道厚厚的车身,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。轰鸣还没有消失,我就收到了她的信息:“我拥有了你的心!”。这就是我们片刻中精神和思想无形相融的结果。我抖动着双手,把我此刻的思念潮水般向她发送过去。
此后,每当我们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和学习的时候,她还会把我的信息,和她的爱意在文字中交织,然后再给我重发过来。似乎是思潮如涌泉的诗人,在不断揣摩朗诵着动人的绝句。每当我们想念对方的时候,我也将那信息发到她的身边---依然是那条以往我们相互重发过多次,并不断加入新思念,又不断在增长的短信息。
“读过《古都的秋吗》?来看看香山的红叶吧。你要是来我这儿度假,我该多高兴,因为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你,我最紧张的一个学期就要到来了”
为圆一个电视人的梦,她走出了众人注目的电视演播厅,独守寒窗苦读,在电视人的摇篮里为了更高的梦想编织,我知道,她也是在用梦想和努力重新编织我们的未来。
我何尝不想,和她携手在北京红叶遍野的香山小径间;她也常常梦里萦绕,我们相依在深圳湾畔红树林里的浪漫。但我知道。这样也许不是我们的梦想,我们宁可用满怀的思念来编织我们未来的生活;多少个日夜,她都会在电话的那一端,用她专业的声音,给我朗诵她至爱的《致橡树》,驱走我的孤独和不安。长长的电话线将我们的心紧紧拴住、透过千山万水的短信息,也把我们紧紧连在一起。
很快,我们一起走过了两年。
“我知道,刚刚远行回来的你,往往不愿意做饭,如果有我在家为你烧两个小菜,你会怎样?”每当我出差回到家门的时候,我会用她给我的这条短信息来作为我饭桌上的佳肴。我们深深品味着其中的甜蜜和浪漫。
“我为你买了羽绒服,我知道你们南方人怕冷,今天,我也和家里父母说了。你来吧,我等着你!”寒冷的冬季,我翻看着这温暖的信息,虽然远方的她不能给我驱寒,
这样的短信息却如同冬天里的一把火。
.....
“没想到此时梦见你会这样难过,本以为就让你远去我会毫无牵挂! 我梦到在你家里,却找不到你!哥哥,你真的走了吗?”
心,在一起走过了数不清的日夜;感情,也在不断地层积;短信息,不断地将我们的
思想和思念和在一起搅拌。
.....
天际边露出一丝彩霞,我身后长长的身影在慢慢地变灰、缩短。
.....
“冬天冷的时候,系着它,想着我......”她含泪把那一条雪白的围巾绕在我的颈上。
此时,我忽而觉得肩上很沉、很重。我知道那方寸间编织的是什么,我明白那雪白的线条间凝聚的是什么。我想告诉她,我们所无法承受的是什么。不仅是那条她用了两个学期课余时间,为我学着编织的围巾,而是那无数的平行线,在穿插交错却又很难相交。
火车车就要开了,我们默默相对,她的泪水重重地打在站台上。
“冬天冷的时候,系着它,想着我.....”
列车长鸣一声,驶出月台的尽头。然后又轻快地如同一把闪亮的利剑,向着远方漆黑的夜幕无情地直插而去。随着那朦胧的余光越来越小地消失在地平线后,漆黑的夜幕似乎重新关上,仿若一幕戏剧已经谢幕。
随着远处绿色信号灯划圈似地晃动几下之后,月台上很快就恢复了夜晚的冷清。那一声长鸣,仿佛是我们两个春秋的休止符。又仿佛
我们人生新旅程新的开始。
我听到她在恸哭,我看到她在挥动着流泪的双手。我的心在呐喊,我追赶着远去的列车,狂奔到站台尽头,看着她,越来越快地走进地平线上模糊而去。列车过后的带起的那一阵旋风,拉得我摇摇欲坠。我软软地跌坐在站台的尽头上,看着两条永远平行的铁轨上,有颗被碾碎的心,还在不断地挣扎.....
. .....
每当我回到家里打开桌面笔记本的时候,看到的是她的毕业演播作品《致橡树》;也许,有那么一天,我回到家里,打开电视,我会看到她走下屏幕,我们并肩坐在一起,看着屏幕上重播我们一起走过的时光。当她依然把我的饭桌,当做播音枱来做练习的时候,我会长久地锁定这一不变的频道。
手机的信息提示声音响了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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